中南大学湘雅医院孙同学自杀事件的评论
有一群老迈、贪婪而冷酷的人,坐在高位心安理得地吸食青年的血汗。
我总是相信“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然而我悲哀地看到,有些人一旦在年轻时被贫穷、饥饿和愚昧彻底浸透了骨髓,就再也不能作出一点改变。他们永远会像竭尽全力地压榨后辈,把年轻时受过的每一点痛苦,理所当然地、变本加厉地传下去。
从徐州的铁链女到唐山的黑社会到长沙广州的医学院再到北京的居委会,我们所珍视的现代生活比掺了海砂的房子更脆弱,太多人掌握了太多的权力,却只有太低的道德。有人说,我们用几十年的时间走完了西方几百年的路。诚然繁华的街道和天上的霓虹灯很美,但潮湿的双脚提醒我还站在黄河的潦水里。
背景
3月16日,湖南省卫生健康委员会网站发布情况通报:2026年3月14日21时57分,中南大学湘雅医院2023级研究生孙同学离开宿舍后失联。学校立即组织力量寻找并请求警方帮助,同时与学生家属保持联系。23时26分,医院接警方通告,在橘子洲大桥发现有人坠江并正组织专业力量全力搜救。15日16时许,坠江者被打捞上岸,已无生命体征,经确认,为失联的孙同学。
此前网上有一段孙同学的聊天记录。
我夜班上完啦!后续病人可能要拜托各位!祝各位生活幸福!
2025年3.14日23:03留言:永别了各位。请不要为我难过,我终结了我所有的痛苦。我此生最后悔的事情就是保研选择湘雅这个学校,选择谷某萍作为的研究生导师。
自2024年10月起,我反复告知辅导员、教务办、告知一切我所能接触的上级。我导师给我安排的各项任务已经严重影响了我正常的规培工作,并导致我在带教和导师双方的训斥责骂下很难继续工作。我在规培临床工作的同时,还得负责我导师数项跟药企合作项目的入组、随访、伦理审核,给她做课程ppt,做各种学会任职的申报和日常工作。我竟不知道像广东省省自然课题这样的重点项目,最后可以落到我这样的研究生手上审核。我的导师性格急躁,一有事情进展没有达到逾期就会无论时间地点训斥。甚至出现我因主任查房无法接听电话直接打到办公室发火让值班医生叫我滚过去处理的事情。我需要在倒白夜班的同时跟我导师门诊,经常导致睡不上觉,一听到电话铃声就害怕。
4月曾某明带教加入混合双打更是让我不堪重负。我理解他因为个人婚姻问题情绪不稳定,也理解我因为事业机构与临床白班工作时间高度重合导致我经常因完成导师事务在临床缺席是很不合适的。但是我没有办法,横竖都是挨骂,被威胁不给毕业,被拖去教务办办退学。不过最后我所有的努力还是只能换回两头挨骂。后来实在受不了,跳楼了,我跳楼只为解除自身痛苦。
但是研究生部把我拉下来第一件事是把我丢进湘雅二医院精神科。从此我背负上精神病的枷锁,吃着高度依赖的高剂量的药物继续临床工作。教务办、导师不断问我为什么别人没事我有事,反复叫我反省自己。但是我真的想不出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可能正如他们说的本身就有精神病吧。我出院后没有获得关照,只是反复被拉去审问,签署各种保证书,免责书,反复训斥,让我反思。我真的反思不出来什么了。在出院后长达半年的时间中,每一次的谈话都在说不谈过去,每一次给我开药都在说你的经历已经对脑部产生了不可逆的创伤。我觉得非常讽刺。
最后,我想请求湘雅在后续的声明中放过我的父母,放过我的其他带教,放过我的同学,他们一直在帮助我拯救我。不是像之前他们推脱的那样我的问题是原生家庭、临床压力导致。我热爱神经病学,从不后悔。只是我再也做不了一个神经病学医生了。
我可能确实是个胆小鬼吧!我对不起曾经背不出书哭泣的自己,对不起我的父亲,对不起我的同学。但是我真的没办法了。导师说再闹一次别想从精神病院出来。我想作为一个正常人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