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书人》跑团记录

属性:面团
时间:2026-07-18 11:00-13:00; 2026-07-21 19:00-21:00
游戏内时长:1天
原模组:https://next.dicecho.com/zh/scenario/6007fcc8bb660b024e511714
KP:千秋
情节修改:中

顾以宁

“来都来了,都走到这了,干脆再往里走一走呗。”

一、核心档案

年龄:21 岁

玩家:木猫

身份:汽车工程师

现居:上海

故乡:苏州

行动动机:受金明远委托追查失窃的旧书与金守诚的下落。她对报酬并不执着,真正吸引她的是这件事看起来足够

反常,也足够刺激。

二、基础属性

力量45敏捷80意志40体质25外貌60教育85体型60智力85幸运35

生命值8魔法值8移动力8体格0伤害加值±0初始理智40

汽车驾驶75格斗(斗殴)80图书馆使用80博物学80母语(中文)85

计算机使用50信用评级50外语(英语)51闪避40急救30

三、装备与随身物品

大号活动扳手:格斗(斗殴)80,伤害1D8。处理重型机械的工具,长80cm,开口75mm,重5.7kg。

水果刀:格斗(斗殴)80,伤害1D4,具有穿刺效果。

厚重皮夹克:护甲1,覆盖躯干。

背包里装着笔记本电脑、1.5 升饮用水、两罐能量饮料、纸巾、《Siemens PLC 原理》和一本《SolidWorks 教程》。

四、人物形象与经历

形象描述

你看上去只是一个普通得近乎没有特征的年轻程序员。头发不长不短,常戴着口罩,偶尔咳嗽,看不出究竟算健壮

还是瘦弱。旁人有时会把你认成男生,有时认成女生,你自己并不在意。

思想与信念

你对大多数事情都显得没有那么在乎。加入调查,与其说源于责任感,不如说是为了从日常生活里寻找一点刺激。

意义非凡之地

淀山湖。你喜欢在城市边缘、公路和湖岸之间游荡;那里足够开阔,也允许人暂时不解释自己要去哪里。

宝贵之物

一只可爱的鲨鱼抱枕。

性格与习惯

你常在毫无征兆的时候说出一些莫名其妙的话。你在卡车厂工作,开厂里的车,却对本职工作不上心;空余时间常

用来读心理学、听历史播客,或者开车去山间小路。你对许多领域都只懂一点,也愿意把随身带着的任何东西立刻

派上用场。

花柠光

“根据您的经验,拿撒勒人耶稣究竟有没有复活?”

一、核心档案

年龄:22 岁

玩家:花桐

身份:电子工程研究生

现居:上海

故乡:中国东部

行动动机:你在社交平台上看到金明远发布的求助信息,原本以为只是一次普通的电脑与资料整理委托。你想赚一

点小钱,也想借此认识新朋友。

二、基础属性

力量45敏捷50意志75体质50外貌40教育80体型60智力80幸运55

生命值11魔法值15移动力7体格0伤害加值±0初始理智70

计算机使用80图书馆使用80聆听60急救53外语(英语)50心理学40

电子学30历史25格斗(斗殴)25信用评级25神学15

三、装备与随身物品

没有专门携带武器。背包里有MacBook、手机、证件与充电宝、轻薄笔记本电脑、药盒、饮水与纸巾、折叠蚊帐

和一支小手电。

四、人物形象与经历

形象描述

你身高约184 厘米,留着长发,衣着简洁而偏中性。双耳佩戴助听器,说话前常先观察对方的口型与神情。安静

时显得温和,警觉时目光会突然变得十分专注。

思想与信念

爱具体的人,而不爱抽象的人。

重要之人

那些把你当作完整的人对待的朋友。

意义非凡之地

上海交通大学东中院。

宝贵之物

MacBook 电脑。

特质与伤痕

你对概念、措辞和语气的细微偏移格外敏感,不轻易接受现成解释。遇到危机时,你会先列出风险与执行步骤,却

也可能对无法控制的部分反复推演。你有双耳感音神经性听损,夜间视力较弱;在嘈杂、昏暗或拥挤的空间里容易

失去方向感。

你长期在互联网上活动,也习惯通过帮助别人修电脑、解决设备问题来建立关系。顾以宁发烧时,你曾照看她并给

她布洛芬;这份并不张扬的照顾,后来成了她在危险场合仍不忍心敲你的理由。

——20260718 自此开始——

一、咖啡馆的委托

KP:一个春日的下午,金明远约两名调查员在澄泖新城的一间咖啡馆见面。这里离老城区不远。金明远大约二十五

六岁,戴着眼镜,衣着简单整洁。他的手机不时亮起,每次都只是低头看一眼,随后按灭屏幕。

顾以宁:我瞥一眼他的手机,看看是什么通知。

KP:屏幕上大多是微信消息。距离太远,你看不清具体内容。

金明远:不好意思,还让你们专门跑一趟。我丢了五本书,去派出所问过,但这些书加起来也值不了多少钱,达不

到立案标准。奇怪的是,家里的电脑、相机和其他值钱东西都没有动,来的人只拿走了那几本旧书。

KP:金明远已经替三人点好咖啡。只是店里最普通的美式,闻不出任何特别之处。

花柠光:小金老师一天要喝几杯咖啡?

KP:金明远愣了一下,像是忘了她刚才的问题。他苦笑着搓了搓手。

金明远:最近其实不算忙,也没有怎么喝咖啡。我去年还在上海工作。因为叔叔失踪,我才辞职回澄泖待了一段时

间。

顾以宁:你是怎么知道叔叔失踪的?

金明远:叔叔平时就不太同人联系。失踪一段时间以后,有亲戚去他家,怎么也找不到人,才报了警。警方调查过,

但没有发现他的下落,最后把他列入失踪人口。

顾以宁:那位亲戚进过房子吗?

金明远:具体情况我不清楚。

顾以宁:叔叔失踪、你回来和书被偷,三件事分别是什么时候?

金明远:叔叔已经失踪一年多了。我后来从上海回来,一直帮家里处理房子和报案的事。书大约在一周前被拿走;

我平时不住老宅,只在周末回去打扫,那次恰好不在那里。

花柠光:你当时去了哪里?

金明远:去一个很熟的朋友家。那位朋友不会和这件事有关系。

顾以宁:现场是什么样的?

金明远:要不我直接带你们去看。老宅离这里不远,可以走过去。

顾以宁:好。你起身转过去的时候,我——算了,我不拿大扳手敲你。

KP:金明远停顿了一下,像是没听清后半句,随后领着两人离开咖啡馆。

二、白榆巷十七号

KP:三人穿过老城区。白榆巷口挂着一块上世纪留下的蓝色路牌,巷道狭窄,两旁挤着灰砖平房和二层小楼。白榆

巷十七号是一栋灰砖砌成的两层住宅,门楼上钉着一块已经褪色的铜牌,上写“教师之家”。一楼换过铝合金窗,二

楼仍保留着老式木窗。

顾以宁:那块“教师之家”的牌子上有日期吗?

KP:没有。铜牌至少已经挂了二三十年。

花柠光:二楼不高。身体素质好的人,能不能从木窗外面沿水管或者墙面下来?

KP:理论上可以。站在巷口看不出有人攀爬过的明确痕迹。

顾以宁:我也可以上去跳一次验证。

花柠光:先别。你的鞋底太薄了。

KP:走进巷子时,金明远继续介绍自己的叔叔。

金明远:我小时候同叔叔见得不算多。他脾气有点怪,也很古板,不爱同人来往。送我的生日礼物也总是书,而且

是他觉得我应该读的书,不是我当时喜欢的书。经史子集、讲道理的旧书,什么都有。后来我去上海,一年可能只

在微信上问候两三次。叔叔没有子女,这栋房子现在主要由我照看。

KP:金明远打开门。入口正对客厅,走廊通向书房、卫生间和厨房,旁边的楼梯通往二楼。屋内十几年前翻修过,

设施并不陈旧。

金明远:你们可以先调查。累了就坐沙发,不用客气。

花柠光:先上二楼看看。

顾以宁:我和你一起。我们最好不要分开。

KP:二楼有两间卧室。一间属于金守诚,另一间过去留给金明远偶尔居住。房间有人定期清扫,没有明显积灰。

花柠光:这些房间是你打扫的吗?

金明远:是。虽然平时没人住,我每周末还是会过来整理一下。

花柠光走向衣柜,准备查看金明远留下的衣物。

顾以宁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顾以宁:这不礼貌。

KP:两间卧室没有值得注意的异常。二楼的木窗却没有插上窗栓,窗缝和窗台边缘沾着少量泥土。

顾以宁走到窗边,用纸巾包走一小块泥。

花柠光从背包里取出电脑,顺手查了查澄泖市是否有教堂。她找到一座多年没有开放的新教教堂,却暂时看不出这

和失窃案有什么关系。

顾以宁:我先下楼。

花柠光:我跟着你。

三、书房里的线索

花柠光:我先去一下卫生间。

顾以宁推开一楼书房的门。

KP:门缝里涌出旧纸、樟脑丸和受潮木材混在一起的气味。四面墙中有三面被书架占满,书本又堆到地面和书桌上,

窗下只剩一条能侧身通过的窄路。这里虽然拥挤,却没有积下多少灰。许多旧书包着书皮,破损处用硫酸纸仔细补

过。书桌上却留着一块较深的长方形印迹,像有几本长期放置的书刚被取走。

花柠光从卫生间回来,也挤进书房。

顾以宁:小金,你最近喝醉过吗?你确定不是把书塞到自己找不到的地方了?

金明远:我一般不会喝醉,也不会随便动叔叔的书房。说实话,叔叔失踪这么久,我理智上觉得他活着的希望不大,

可要我去办死亡证明,我又做不到。连遗体都没有,怎么能当他已经死了?

花柠光:失踪满一定时间,可以由利害关系人申请宣告死亡。不过他失踪还没有到那个期限。

顾以宁:家里发生了普法战争哈哈哈。先看看这些书吧。

KP:书架上的内容十分杂乱:七八十年代的语文课本和教师用书、《论语》《诗经》、古文选集、党史与重大事件

回顾、地方志、辞海、汉语词典、民间信仰、人民防空工程资料、地下设施示意图、学生作文和旧期刊,几乎什么

都有。

顾以宁:叔叔以前在学校担任过什么职务?

金明远:我只知道他是语文老师,好像还当过教研组主任。

花柠光:书桌上的印子大约多大?

KP:接近B5 纸张,大约一台平板电脑那么大。

顾以宁:你记得丢失的是哪些书吗?

金明远:有一本《古文观止》,还有一本《澄泖县志》。另外三本我说不上来。我同叔叔一起生活的时间不长,也

不知道这些书对他分别意味着什么。

花柠光:可能情感价值比市场价值更重要。

KP:书房的窗台上同样沾着泥。顾以宁取出二楼收集的泥样作比较,两处泥土都像巷沟里被雨水泡过的湿泥,质地

相近。最近几天澄泖刚下过雨,单凭肉眼无法确认它们来自哪里。

KP:墙上挂着一张旧版澄泖市地图。地图出版时,新城区仍是一片农田。城北的一块田地被红笔圈起,旁边写着五

个字:“安静,无人打扰。”

花柠光:这个位置现在可能已经完全变样了。

顾以宁:还有厨房没有看。不过先把书房彻底查一遍。

KP:两人一起在拥挤的书架间翻找。花柠光后退时被脚边一本书绊倒,重重磕在地上。

花柠光:好痛。叫医生来。

KP:顾以宁蹲下来揉了揉她撞到的位置,把她扶起来。金明远听见响声,也立刻赶来。

金明远:没事吧?刚才发生什么了?

花柠光:我找东西时没看见脚下的书。还好没有把整个书架踢倒。

金明远:没关系。人没受伤就好。

KP:顾以宁继续检查书桌,在笔筒下面找到一张澄泖市图书馆的旧读者查询单。查询主题依次是“城北防空洞”“栖鹤

公墓”和“澄泖旧报”。桌上还有一本空了大半的相册。前几页夹着二十年前金明远和金守诚一起读书的照片,越往后

照片越少。笔筒里插着一张便签,纸上是金守诚的字:“明远小时候问过,鬼如果不害人,为什么不能和人当朋友

呢?当时答得太草率。”书架中间还留着一道浅色的长方形印迹,像有一本尺寸不同的书或笔记本在不久前被抽走。

顾以宁:小金,这里原来放着什么?

金明远:我很少进书房,真的想不起来。

顾以宁:你为什么一定要找回这些书?

金明远:一方面是有人进过屋,让我不安。另一方面,我也希望这件事能和叔叔的下落有关。哪怕最后找不到他,

至少得知道是谁拿走了这些东西。

KP:金明远补充,他没有真正搬回老宅。他住在新城高铁站附近的出租屋,只在每个周末回来打扫,有时也会因临

时工作往返上海。

KP:书房窗外,对面二楼阳台上有一位六十多岁的老妇人正在晾衣服。她应该能直接看见金家书房的窗户。

顾以宁:去问问她。小金也一起走吗?

四、柳兰芳的回忆

KP:三人来到对面,敲响房门。起初无人回应。过了一会儿,旧门吱呀打开,老妇人警惕地打量着他们。

柳兰芳:什么人?你们又是来卖保健品的?

顾以宁:您还记得对面的金老师吗?他失踪以后,书房里又丢了几本书和一些东西。我们想问问您最近有没有听见

什么动静。

柳兰芳:金老师的事,去年警察不是都问过了吗?你们又是什么身份?警察都查不清,你们过来掺和什么?

花柠光:我是来给小金家修电脑的。

柳兰芳:修电脑的问失踪案做什么?

KP:金明远站在后面,一脸尴尬。

顾以宁把金明远推到最前面。

金明远:柳阿姨,这两位是我请来协助调查叔叔失踪和书籍失窃的人。您认识叔叔,也许能提供一些我们不知道的

情况。

柳兰芳:这样倒可以说两句。金老师住我对门,人不坏,就是怪。他以前遇见街坊还会点个头;你真同他聊起来,

三句话以后,他就拐到文史哲上。我们上年纪的人哪懂那些。他买菜排队都带着一本小书,里面全是古文。有一次

他走过自己家门,竟然都没发现。

顾以宁:他失踪前常去哪里?

柳兰芳:后来他总往城北走。一早出门,沿着老河道过去,绕过纺织二厂,再往前就是栖鹤公墓。我问他为什么老

往墓地跑,他说那里安静,没有人放短视频打扰他。没事天天往公墓去,我总觉得不吉利。

花柠光:他每天几点起床?

柳兰芳:早的时候四五点就起来。具体做什么我不知道,可能去社区活动中心,也可能直接往城北走。还有一件事。

他失踪前有几天心情特别好,把一只新买没多久的电饭锅送给我,说以后用不上了。我问他要去哪里,他也不肯说。

给完电饭锅没多久,人就不见了。

KP:金明远听见“电饭锅”,神情更加尴尬。

金明远:那只电饭锅是我买给叔叔的。我还一直奇怪,怎么找不到了。

花柠光:这是一个忠厚人。

顾以宁:也就是说,他像是在提前处理不再需要的东西。

柳兰芳:差不多吧。当时警察也给我做过笔录,不过人老了,许多事记不清了。

KP:三人向柳兰芳道谢。此时已经接近傍晚,他们暂时结束调查,先去吃饭。

——20260718 自此结束——
——20260721 自此开始——

五、栖鹤公墓

KP:调查从同一个春日的下午继续。根据柳兰芳的说法,金守诚失踪前经常沿老河道前往城北的栖鹤公墓,也曾在

离开前陆续送掉不再需要的生活用品。

顾以宁:我们先去公墓,还是先去图书馆?

花柠光:去公墓也许要打架。

顾以宁:那我想打架。先去公墓。

KP:金明远同两人一起过河,沿老河道走向城北。栖鹤公墓位于一座低岗上。新墓区的石碑整齐得近乎复制品,鲜

花、塑料花和二维码祭扫牌混在一起;再往深处,水泥路变成湿滑的石阶,墓碑也高低不一。老墓区外立着红字公

告牌,写明因工程安全需要,本区域将在三天以后封闭迁移。公告牌后方垂着松弛的蓝白塑料布,被风吹得窸窣作

响。公墓大门已经上锁。值班亭里坐着一个年近六十的保安,穿着明显大了一号的藏青色旧工装。他翘着二郎腿刷

短视频,右手食指被烟熏得发黄。看见三人靠近,他只抬眼瞥了一下。

花柠光:大爷,您一天抽几包烟?

KP:保安掐灭烟头,没有回答。

墓地保安:你们来公墓做什么?没事不要在附近久待。

顾以宁:怎么了?最近有什么奇怪的事?

墓地保安:没什么。这里风水不好。

顾以宁:有鬼?

花柠光:没有鬼才不正常吧。

墓地保安:我不清楚。我只是个保安。

顾以宁:您见过澄泖中学的金守诚老师吗?听说他以前常来这里。

墓地保安:金老师?当然知道。他比有些墓主的家属来得还勤,又不烧香,也不烧纸,只坐在固定的地方看书。他

很久以前就不来了,我也听说他失踪了。你们到底为什么找他?

KP:金明远上前说明身份和委托。保安看了他一会儿,终于从亭子里拿出钥匙。

墓地保安:既然是家里人,我可以带你们过去。老区马上施工,地下还有以前的防空洞,有些地方是空的。不要乱

跑,出了事我不负责。

花柠光:我一听说会出事就高兴。无非是地下通道闹鬼。

顾以宁:师傅,她昨晚日本动画看多了,您担待一下。

KP:保安先用怀疑的目光看花柠光,又用更加怀疑的目光看向顾以宁。他带三人来到金守诚常坐的一处无主墓。墓

碑低矮粗糙,姓名已经被雨水磨得模糊,只能勉强辨出一个“沈”字。石碑顶部比周围干净,中间留着一道长年摩擦

形成的胶囊状浅痕。

顾以宁从背包里取出《Siemens PLC 原理》,坐到金守诚平时的位置开始看书。

KP:金明远尴尬地站到一旁,假装专心看手机。保安见他们暂时没有别的事,便返回值班亭。顾以宁在墓碑上坐了

十分钟,周围没有任何变化。此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多,太阳正在低下去。

花柠光:我们要手拉手坐在公墓看日落吗?

顾以宁:等等。这里地下有防空洞。金守诚会不会是看书时掉进去了?

花柠光:防空洞结构可能很复杂,现在又快天黑了。最好先问清楚。

KP:三人回到值班亭。

顾以宁:师傅,您知道下面的防空洞是什么结构吗?我们打算进去看看。

墓地保安:不知道。那都是多少年前修的了,我只是个保安。

顾以宁:您见过金老师进去吗?

墓地保安:谁会发疯,没事跑进那种地方?我不知道。

顾以宁取出在金家窗台收集的泥样,与墓区湿土作比较。

KP:两处土壤在质地上有相似之处,不过窗台上的泥更新鲜,也混有雨后巷道的细砂。它不能直接证明来人来自墓

地,却至少没有排除这种可能。

顾以宁:我有一个大胆推断。金守诚可能仍住在墓地或防空洞附近,昼伏夜出,前几天亲自爬回家拿走了书。

金明远:如果叔叔自己取走书,为什么要瞒着家里所有人?这实在不合常理。

顾以宁:您晚上值班到几点?

墓地保安:晚上有人换班。正常是十二点,但我有时十点左右就下班。老区夜里不巡,那里地滑,摄像头也早坏了。

KP:他说到最后一句时,语气有些犹豫。

顾以宁:小金,你今晚没事的话,我们就在墓区待一晚。我包里有吃的有喝的。

金明远:我没有意见。既然查到了这里,我也想知道究竟发生过什么。

六、石板下的防空洞

KP:三人返回无主墓附近,沿湿泥、落叶和施工沙土仔细搜索。花柠光发现几组形状古怪的足迹穿过杂草,最终停

在一块约十厘米厚的混凝土板旁。石板压着一条向下的通道,周围没有其他明显入口。

顾以宁:我们守着,还是把它撬开?

花柠光:只守着很难得到有效信息。既然已经找到了入口,最好进去确认。

顾以宁:我有大号活动扳手,可以当撬棍。我们三个人一起。

KP:三人把扳手插入石板边缘,合力向上抬。石板沉重,金明远明显有些紧张。他一边用力,一边断断续续地开口。

金明远:叔叔失踪以后,我一直以为家里最难过的人应该是我。后来才发现,我可能只是最内疚的那个。难过和内

疚不是一回事。

金明远:小时候,我常同他待在一个房间。他看他的书,我看我的,一整个下午可能都不说几句话。别人觉得那样

很尴尬,可我知道,不说话也不代表我们没有交流。

金明远:他失踪时,我先向公司请了一周假,又请了一个月。公司让我自己决定什么时候回去。那家公司其实很好,

可我突然发现,我根本不想回去。我也不知道自己留在澄泖,是为了找他,还是只是需要一个理由离开原来的生活。

KP:石板终于被三人抬开。顾以宁从腰间取下水果刀,递给金明远。

顾以宁:碰到危险,用这个保护自己。

KP:金明远接过刀,低头看了一眼。

金明远:谢谢。

KP:石板刚移开一道缝,温热潮湿的气体便从地下涌出。臭鸡蛋般的气味、铁锈、湿土和甜腻腐臭混在一起。入口

下方是几级混凝土台阶,通向黑暗。

顾以宁:先别进去。我看看里面有没有方便从下方移开石板的结构。

KP:入口没有机关,也没有把手。石板只是沉重地压在通道上,从里面很难将它推开。

顾以宁:谁有打火机?我想点张纸扔进去,看看缺不缺氧。

花柠光:我没有。

金明远:我也不抽烟。

顾以宁:算了。直接进吧。

花柠光:进。

KP:花柠光打开小手电。光线落在防空洞弧形的混凝土顶上,墙面残留着“深挖洞,广积粮”一类褪色标语,地上覆

盖厚厚的潮湿黑泥。通道尽头,一面砖墙被人挖开;破口后方不再是人工建筑,而是一条向地下倾斜的岩洞。

花柠光停下来聆听,洞内一开始没有传来清晰动静。

顾以宁也听了片刻,同样一无所获。

顾以宁:我用电脑放一段很大的声音,把里面的东西引出来。我守在洞口,出来什么就拿大扳手打。

KP:声音沿防空洞反复回荡。第一遍还能听出原来的旋律,第二遍变得沉闷,第三遍像从很远的地方返回。回声消

失以后,深处传来一阵轻微的窸窣声,像风吹过枯叶。

金明远:你们听见了吗?下面有东西。

KP:花柠光再次屏息辨认。那阵声音很快消失,洞内重新安静下来。

顾以宁举起背包里的1.5 升饮用水,准备往岩洞下方扔。

KP:金明远伸手阻拦,却没有顾以宁快。水瓶脱手滚入黑暗,连续撞过台阶和水泥地面,发出沉闷巨响。

金明远:你怎么真的扔了?我们只是想把东西引出来,不是要造成别的影响。

KP:水瓶的回声经过多次折射重新传回,其中夹杂着一种拖拽声,像装满面粉的布袋缓慢擦过泥土和水泥地面。

金明远:这么大动静,保安听见就麻烦了。如果里面真有人,他现在也知道我们在外面。先别靠洞口太近,万一是

野狗,我们连躲都来不及。

顾以宁:来都来了。里面也没冲出来什么东西,干脆再往里走一走。

KP:金明远举起手机开始录像,却没有把灯光直照深处。

金明远:现在退开还来得及。要不要报警,说这里可能有人被困?

花柠光:你怎么知道有人被困?

金明远:我不知道。我只是听见里面有东西在动,有点害怕。

顾以宁:你在外面等我们一个小时。我和花柠光进去看看。

KP:黑暗中传来短促沙哑的呼吸声。一小块碎石从斜坡滚落,在手电光边缘停下。

金明远:可能是野狗,也可能有人住在下面。总之不要继续刺激它。

顾以宁:花柠光,你跟我走吗?

花柠光:可以。

金明远:既然已经到这里,我也一起进去。自己留在洞口未必更安全。

KP:三人向前迈出几步。黑暗深处忽然传来一个含混的声音。

黑暗中的声音:吵够了吗?

金明远:我们没有恶意,你先出来,我们可以谈!

七、地下的读者

顾以宁掏出手机,和花柠光的手电一起照向声音来源。

KP:一只手从黑暗中伸出,搭上混凝土台阶边缘。手指异常细长,指甲像弯曲的硬片。随后,一颗低垂的头颅进入

光线。它伏在台阶上,用泛着微光的眼睛看着三人。

金明远:这是什么?别过来。现在就走!

KP:他仓促后退,手机险些落地。

顾以宁:花柠光,你理智比我高。仔细看一下它。

KP:花柠光强迫自己看清那张脸。那并非一张完全陌生的人脸,却被拉伸成另一种形态:鼻梁塌陷,口鼻向前凸出,

耳朵尖而后贴,皮肤紧绷在消瘦的骨骼上。她意识到眼前是一只食尸鬼,神智一时无法承受这个判断,僵在原地,

几乎失去对周围的反应。

花柠光:顾以宁——(陷入了临时疯狂)

KP:顾以宁抓紧大扳手,起初准备直接敲向怪物,却在听见它开口后停住。

顾以宁:小金,你看清楚。这是不是你叔叔?

KP:怪物眯起眼睛,抬手挡住直射面部的光。这个动作十分克制,甚至带着一点不耐烦。它怀里护着一个用旧布包

好的方形物体,露出的一角正是书页。

怪物:灯不要这样照,伤眼睛。

KP:它用一只手把怀中的书重新理齐,确保书脊朝向同一侧,随后将包裹放到地上。

金明远:这些是我家丢的书。你是谁?

怪物:我是金守诚。

金明远:不可能。叔叔已经失踪一年了。你从哪里知道这个名字?你穿了他的衣服?你去过他的房间?

金守诚:明远,看着我。你小时候把图书馆借来的《西游记》藏在楼梯下面,因为不想归还。最后是我替你赔的那

本书。

KP:金明远后退半步,眼睛却始终盯着那张已经不再属于人类的脸。

金明远:别说了。叔叔……真的是你吗?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这一年你一直在这里?为什么不联系我们?你知道

我们找了你多久吗?

顾以宁:我抓紧扳手,随时准备殴打任何一个人。

KP:金守诚没有靠近。他以一种缓慢、清楚,仍带着语文教师习惯的节奏开口。

金守诚:孩子,你听我说。金守诚是我过去的身份,现在也没有必要丢掉。我知道你们看见现在的我会惊讶,也会

害怕,不用勉强装作愤怒。这一年,我一直在澄泖地下,后来又走得更远。不过“远”这个词并不准确。地下的路,

不按地面上的方式连接。

顾以宁从背包里掏出两罐能量饮料,一罐递给金明远,另一罐抛向金守诚。

KP:金守诚以几乎看不清的速度接住饮料,动作像某种条件反射。

金守诚:我们这种生命形态,其实不需要这个。

KP:他低头把书放到一旁,按平受潮翘起的封面,再次看向金明远。

金守诚:明远,对不起,让你找了这么久。你没有认错。我至少还记得自己的名字,也记得你。现在的我会让你害

怕,这是正常的。我没有被绑架,没有被囚禁,也没有被任何人强迫。留在地下,是我自己的选择。我原本以为你

已经在上海过上想要的生活。你的父母告诉我,你不愿意变成像我这样孤僻的人。我相信了他们,也以为不告而别

不会影响你。现在看来,是我自以为是。那几本书是我拿的。房子已经归你,按道理说,书也归你。我没有征得同

意便进去,是我的错。以后我不会再回老宅,也不会回到地上的生活。公墓很快要封闭,今晚以后,我们会离开澄

泖。我不请求你们理解我的生活,只希望你们记住,我并没有受苦。明远,我这一生做过许多别人认为正确的事:

教书,照顾亲属,按时赴约,说应该说的话。最后这个决定,是我替自己作出的。你可以恨我没有告别,却不要因

为我继续过一种你不想要的生活。明远,你现在过的是自己想要的生活吗?

KP:金明远没有立刻回答。洞里只剩水滴落进泥土的声音。

顾以宁拍了拍仍僵在原地的花柠光,把原本递给金守诚的能量饮料塞到她手里。过了一会儿,花终于重新能够说话。

顾以宁:金老师,您是怎么变成食尸鬼的?是被别的食尸鬼咬了吗?

金守诚:并不是一夜之间,也没有谁咬我,更没有邪教仪式。最初我只是跟着他们进入地下。头几天,我还是人,

吃自己带的食物,他们也没有催促我。后来地上的食物吃完,手电也没有电了。我先是能在黑暗里看清轮廓,后来

能看见颜色;再后来,我能闻出泥土下面埋着什么,也能听到很远的脚步。变化就是这样一点点发生的。

花柠光:根据您的经验,拿撒勒人耶稣究竟有没有复活?我们只知道他的身体不见了。

KP:金守诚愣了一下,似乎完全没有预料到这个问题。他用指尖推了推鼻梁上早已不存在的眼镜。

金守诚:这个问题在墓地里问,倒比在教室里问更合适。若你问信仰,基督徒会告诉你,坟墓空了,正因为耶稣复

活。若你问历史,我们能确认的就少得多。你是在问,我的同类吃掉了耶稣的身体吗?这个推测很有想象力,我没

有证据。地下居民的历史比人类文明古老,可他们的记忆并不是档案。食尸鬼会夸大自己的年龄,也会把祖先听来

的故事说成亲眼所见。至少我认识的朋友里,没有谁声称去过两千年前的耶路撒冷。

花柠光:我知道了。谢谢您。

金守诚:我教学生时常说,历史问题需要证据,宗教问题却不完全依靠证据。身体不见不能证明一个人复活;但对

信徒而言,复活也不只是一具身体去了哪里。至于我自己,一个已经被宣布失踪、却坐在坟墓下同你谈话的人,最

好不要武断地说复活绝不可能。

顾以宁:金老师讲得好。我手边没有什么书相赠,就把这本《SolidWorks 教程》送给您吧。

KP:金守诚接过教程,没有仔细看标题,便把它放进胸前那叠旧书中。

金明远:你刚才问,我过的是不是自己想要的生活。你什么都没有告诉我,就这样消失一年。所有人都说你可能已

经死了,房子迟早要处理。我从上海辞职回来,每天都在想,如果以前多给你打几个电话,事情是不是不会发生。

可你现在告诉我,这都是你自己选的。

金守诚:这是我的选择,不是你的错。即使你每天给我打,我也可能做同样的决定。你不能用我的选择惩罚自己。

金明远:在你心里,我就这么不重要吗?

金守诚:正因为重要,我才没有去见你。当时我以为你已经拥有新的生活,不愿意让你因为我的决定背上更多责任。

所以我没有告别。现在我知道,我错在替你作了决定。你本来应该知道这些。明远,对不起。

顾以宁:我们差不多该走了。我还得回去上班。

花柠光:不应该再打扰他们了。

KP:金守诚把顾以宁送的与另外几本书重新叠好,用旧布一丝不苟地包紧抱在怀里。他走到岩洞更深处的边缘回过

头。

金守诚:地上的人总说,有些书一生必读。其实一生太短,这句话常常只是安慰。

KP:黑暗深处传来爪子踏过泥土的声音。他抱着书走入岩洞,身影很快被黑暗吞没。三人沿防空洞返回地面。失窃

的书没有被带回,失踪的人也没有回到原来的生活;但金明远终于知道,叔叔并非在某个无人知晓的地方受苦,也

终于能够停止等待一个不会回来的人。

——20260721 自此结束——

《追书人》跑团记录
https://cloudflipper.github.io/2026/07/21/coc-zhuishuren/
创作于
2026年7月21日
更新于
2026年7月27日